老家家家腊肉香

我的老家在大别山下一个小村庄，从我有记忆时至今50多年没有改变的，就是每年进入农历十一月之后，没有喂养猪的家庭去街上，购买些猪肉、耳朵皮、猪心、猪舌头、猪肠等，回来用盐腌制腊味，腌制成功放到外面晾晒几天，再挂在烤火房内熏蒸。

大年三十晚上，当一盘盘香喷喷通红透亮的腊肉、腊鸡、腊肠……摆上餐桌，被老家称作满桌红宴席就此完备。一家人欢声笑语围坐在一起，那种欢庆场面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达。90年代，为了摆脱贫困和增加家庭经济来源，村里年轻人纷纷打起铺盖卷走出家乡，奔向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和大城市打工挣钱。

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，如今的家乡与三十年前家乡相比，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，三十年前的土坯茅草房，变成了今天的小洋楼。幸福是奋斗出来的，没有90年代外出打工，哪来的今天小洋楼、小轿车、电脑等现代化家具，春节是家乡最热闹的日子，大家从四面八方回到家乡，在家乡来个大团圆。

如今的家乡村庄，年轻男人在外面打工，年轻女人在镇上和城里带孩子读书，昔日书声朗朗的村小学早已人去楼空，教学楼变成了村委会，村里老人们围坐村头，嘴里叼着香烟，闲聊张家孩子有出息，考上某某名牌大学，李家媳妇在外打工跟别人跑了。

每次回老家村里老人们都会围过来，跟我讲述村里发生的新闻，张伯几月前看山去了，李婶几天前走了，刘家儿媳在外打工“失踪”了，王家长，李家短，把我两耳装得满满的。村前小河马路边，表叔表婶仍然在两间砖瓦房里，经营着50多年的小卖部。80多岁的表叔身板硬朗得如年轻人。

表叔在我去村小学读书第一天，就在大队代销店当营业员，80年代，大队代销店随着供销社倒闭后，表叔自己在村头小河马路边，用土坯茅草搭建了两间小房当作小卖部，由于表叔和表婶为人厚道，我年轻在老家购买烟酒喜欢去表叔小卖部。表叔小卖部不但经营烟酒和针头线脑，也经营宰猪卖肉生意。

表叔年轻时就身板硬朗，小卖部卖的猪肉都是表叔现宰的新鲜肉，每年进入农历十一月初十之后，表叔每天都要宰杀好几头猪，村里左邻右舍们，提着竹篮竹筐在表叔小卖部门前，排着长队购买猪肉、猪肝、猪心、猪肠，回家腌制腊肉和腊香肠。村民称表叔是屠户。以表叔现在身板肯定超百岁。

80年代，村里家家户户，每年都会用米糖和吃下的剩饭剩菜，在房前屋后猪圈里养一头猪，平时都称之为“年猪”，就是喂养到农历腊月开始请屠户到家宰杀，那时屠户到家宰杀年猪不用拿钱，临走送给屠户一块肉作为报酬。村里谁家宰杀好年猪，都会请左邻右舍去家里吃顿猪幌子（方言）。

那个年代虽然穷些，但左邻右舍十分团结，当时，我在生产队里当民兵排长，村里左邻右舍谁家有事需要帮忙，打个招呼全村老少一齐上。那时村里年轻人，没有外出打工，生产责任制后，春天，谁家插秧只要打声招呼，左邻右舍没有一人说不去帮忙的。全村左邻右舍团结得像一家人。那个年代永远回不来了。

元旦假期，我从郑州回到老家，老家街上的农贸市场，一直没改变过去的露水集，早晨天刚蒙蒙亮街道两边，就摆满卖新鲜蔬菜的菜篮，小时我就喜欢吃母亲腌制的蒜薹、萝卜干、韭菜、红辣椒丝等小菜，每次回老家喜欢去农贸市场买上两罐捎带回郑州，当作吃米饭的配菜。

临近腊月，农贸市场的猪肉和鲜鸡活鱼成为抢手货，表妹家是个大家庭，今年在杭州居住工作的兄弟、弟媳和孩子们都已说好，回老家和老父亲一块过春节，表妹夫早已从农贸市场买回几千块钱的猪肉和鲜鸡活鱼腌制好，挂在门口太阳下木架上晾晒干留作过春节大家回来吃。

有钱没钱回家过年，每年春节假期，村里除了我们这些老家没有父母的不回去，老家父母健在的，基本都尽量赶回去陪父母一块过年，由于长年在外不回老家，正月初一到初三，喜欢把亲朋好友们，叫在一块吃个团圆饭。街头餐馆哪肯错这个难得的挣钱机会，早早腌制好各种腊货，迎接返乡过年的老乡。

走进村里，有老人的家庭，家家户户门前，搭起的木架上，晾晒着一串串腊肉、腊肠、腊鸡……老远就闻到腊肉香味。返回郑州时，表妹和表妹夫，特地让我捎回一块腊肉和几根香肠，带给放假在家的两个孩子吃。我们家两个孩子是在郑州出生的，不喜欢老家腊肉咸味，只是勉强尝尝而已。